周末午后,沿海公路被镀上一层刺眼的金色。银色轿车内,空调嗡嗡作响,却压不住逐渐升腾的火药味。
“——你非要抬杠是不是?”陈骏的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方向盘,“鹦鹉学舌,那是古埃及人就记载的事,少说五六千年历史。你那什么‘近代驯化’的理论,纯属扯淡。”
林薇划着手机屏幕,头也不抬,声音却像浸了冰:“陈骏,你查过资料吗?现代鸟类学明确说,广泛意义上的‘学舌’行为被系统观察和记录,不过两三百年。古埃及那叫神话传说,不是科学实证。”
“哈!照你这么说,古人都是傻子?就现代人聪明?”陈骏一脚油门,车速悄无声息地爬升,“林薇,你这人最大的毛病,就是不懂装懂,还死不认错。”
“我不懂?我是没你懂,毕竟您老人家‘认为’的事,那就是宇宙真理。”林薇终于抬起头,眼底一片冷嘲,“减速,你超速了。”
“少转移话题!就说鹦鹉……”
“够了!”林薇猛地打断,将手机重重拍在储物格上,“一只鸟什么时候学会说话,比我们今晚住哪、明天怎么过还重要吗?陈骏,我们到底在吵什么?”
车内骤然死寂。只剩引擎沉闷的嘶吼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。陈骏下颌线绷紧,一言不发,目光直勾勾盯着仿佛没有尽头的路面,脚底下的油门却被他狠狠踩到了底。车速表指针危险地向右摆去。
“你疯了吗?慢下来!”林薇脸色发白,抓住头顶的扶手。
陈骏充耳不闻,胸口因愤怒和莫名的憋屈剧烈起伏。
突然,林薇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
前方斑马线,一个男人推着婴儿车,正小心翼翼地踏上路面,身边的女人提着购物袋,低头对车里的婴儿笑着。
“有人!陈骏!前面有人!停车!我错了!慢点!求你了慢点!”林薇的尖叫撕破车内的凝固。
刺耳的、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刹车声猛然炸响!轮胎与地面摩擦出青烟和焦臭。但,太晚了。
一道沉闷得令人心脏停跳的撞击声。
然后是另一道,更钝,更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