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开那扇门,所有警察都沉默了。
房间里没有床,只有一张薄薄的床垫直接铺在地板上。床垫上隐约可见深色的污渍。墙角放着一个塑料桶,散发着异味。墙壁上有许多划痕,一些较高的划痕旁写着歪歪扭扭的“对不起”。
“这里...是他被关的地方?”年轻女警声音发颤。
陈志强蹲下身,在床垫下找到了一本破旧的日记本。他小心翼翼地翻开,里面的字迹稚嫩而颤抖:
“3月12日,今天我又尿裤子了,爸爸用皮带抽我,说我是废物。”
“5月7日,肚子好疼,吃不下饭,周阿姨说我是装的。”
“9月3日,姑姑来看我,我想跟她说,可是爸爸盯着我。姑姑走后,他们打我打得更凶了。”
日记的最后几页,字迹已经虚弱到几乎无法辨认:
“我可能快死了吧。如果能死,也许就好了。”
陈志强合上日记本,深吸一口气,走出房间。在客厅里,他注意到茶几上的一份保险合同。受益人一栏,写着张建华和周慧的名字。被保人:张明昊。
看守所里,周慧坐在讯问室,神情冷漠。
“我没怎么打他,都是他爸打的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那孩子自己有问题,14岁了还尿床,吃饭到处撒,教也教不会。”
刘梅直视她的眼睛:“据我们了解,张明昊的大小便失禁是长期虐待导致的神经系统损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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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慧嗤笑一声:“那是他自己有病。我和建华还要照顾他,够辛苦了。”
“你们去年为张明昊购买了一份人身保险,受益人是你和张建华,能解释一下吗?”
周慧的眼神闪烁了一下:“那是...那是为了孩子好,万一出什么事...”
“万一出什么事,你们就能拿到赔偿金,是吗?”刘梅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周慧不再说话,只是低着头,手指不停绞在一起。
城南的一间小公寓里,张建华的姐姐张玉红红肿着眼睛,面对前来询问的警察。
“我早就该报警的,我早就该...”她哽咽着说不下去。
“您能详细说说您了解的情况吗?”刘梅轻声问道。
张玉红擦了擦眼泪:“明昊半岁时,他父母就离婚了。建华再婚后,就开始打孩子。我记得特别清楚,明昊七八岁的时候,一次被打得浑身是伤,我气不过去找建华理论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下午。
“建华对我说:‘姐,你别管,这是我的家事。你要是敢报警,我就让你也不好过。’我当时...我害怕了,我是个单亲妈妈,自己带着女儿,我怕他真的会做出什么事。”
“之后您还见过明昊吗?”
“见过几次,一次比一次瘦。”张玉红的眼泪又涌了出来,“去年中秋节,我偷偷塞给明昊一点钱,被周慧发现了。她当着我的面就把钱抢走,还说明昊不需要钱,他会‘弄丢’。”
“您注意到孩子有什么异常吗?”
“他走路很慢,一直低着头。14岁的孩子,看起来比我10岁的女儿还矮小。”张玉红捂住脸,“最后一次见他,是三个月前。他的手臂上全是淤青,我想带他走,建华说如果我再多管闲事,就永远别想见明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