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扑了个空。宿舍管理员告诉他,大部分工人昨天下午就已经收拾行李离开了。
“他们去哪儿了?”王富贵焦急地问。
“听说城南新开了个服装厂,待遇更好,管理也更人性化,好多人都去那边应聘了。”
王富贵感到一阵眩晕。他回到车里,手机再次响起,是订单方发来的最后通牒:如果明天还不能开始发货,将立即启动法律程序,要求赔偿违约金并终止所有合作。
走投无路的王富贵做了一个决定。他联系了本地电视台,请求进行一次公开道歉直播。
晚上八点黄金时段,王富贵带着王天赐和王天娇出现在电视画面中。三人都穿着朴素的衣服,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。
“我错了。”王富贵对着镜头深深鞠躬,“我不该纵容孩子对工人们不尊重,更不该将这种错误的行为当作骄傲炫耀。工人是我的兄弟姐妹,是我的合作伙伴,没有他们的辛勤付出,就没有工厂的今天...”
王天赐和王天娇也低着头,小声说:“对不起,我们知道错了。”
直播结束后,王富贵的手机终于接到了一些积极的反馈。一些老工人发来信息,表示愿意回来帮忙渡过难关,但要求签订新的劳动合同,明确工作时间和福利待遇。
第二天清晨,当王富贵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工厂时,惊讶地发现车间里竟然亮着灯。他快步走进去,看到了十几个熟悉的身影——都是跟着他干了七八年的老员工。
“厂长。”李秀梅转过身,手里拿着一件半成品衬衫,“我们可以回来帮忙完成这批订单,但是有几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,什么条件我都答应!”王富贵连忙说。
“第一,从下个月起,所有人的基础工资提高20%。”
“第二,你和你的家人,必须向每一位受到伤害的工人当面道歉。”
“第三,你的两个孩子,需要到车间实习一个月,了解每一道工序的辛苦。”
王富贵沉默了片刻,然后重重地点头:“我都答应。”
在接下来的三天里,兴隆服装厂灯火通明。工人们轮班工作,连王富贵和王天赐、王天娇也加入了包装和搬运的行列。当最后一批货装上卡车时,所有人都累得几乎站不稳,但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
“原来一件衬衫要经过这么多道工序。”王天赐揉着酸痛的手臂,对李秀梅说,“梅姨,对不起,我以前太不懂事了。”
李秀梅看着他满是歉意的眼睛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三个月后,兴隆服装厂更名为“同心服装厂”,工厂门口竖起了一块醒目的牌子,上面写着:“尊重每一位劳动者,是我们成功的基石。”
厂区内,新成立的工人代表委员会正在开会讨论年终奖金分配方案。李秀梅作为委员会主席,主持会议。车间里,缝纫机的声音依然嗡嗡作响,但工人们的脸上多了笑容,少了畏惧。
王富贵偶尔还会巡视车间,但他的手里不再拿着手机拍摄,而是端着清凉的绿豆汤,一杯杯递给汗流浃背的工人们。
“尊严不是施舍,是相互给予的。”他在工厂的新员工培训手册扉页上写道,“当我们学会尊重他人时,才能真正赢得尊重。”
阳光下,那块新招牌闪闪发光,映照着工人们挺直的脊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