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好谈的!这个家已经住不下了,要么我走,要么他们走!”小树指着苏梅母子,十四年积攒的委屈和愤怒如火山爆发。
林建国的脸色彻底沉下来,他向前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儿子:“林小树,你给我听清楚,这个家里,现在没有你说话的权利。”
“凭什么?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家!”
“就凭我是你爸!就凭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!”林建国的声音大得吓人,“你要是不满意,可以出去!”
“走就走!”小树转身冲向门口。
“要走现在就走!滚出去!”父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冷得像冰。
小树冲出家门,防盗门在他身后“砰”地关上,震得楼道声控灯全部亮起。他在楼梯间站了几分钟,期待父亲会开门追出来,但什么动静也没有。深秋的夜风从楼道窗户灌进来,小树只穿着一件薄毛衣,打了个寒颤。
他走到小区门口,保安老李看见他,从亭子里探出头:“小树?这么晚了出来干啥?”
“散步。”小树闷声说。
老李看了看他单薄的衣服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方向,没说话,转身从亭子里拿了件大衣:“披上,别着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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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树坐在保安亭旁的长椅上,看着小区里一家家亮起的灯火,第一次感到如此彻底的孤独。
凌晨一点,周芸被手机铃声惊醒。电话那头是保安老李:“周姐,你儿子在小区门口蹲着呢,说什么都不肯回家,这大半夜的...”
周芸心跳漏了一拍:“我马上来!”
她披上外套冲出门,开车时手都在抖。自从离婚后,她每隔两天会给小树打电话,孩子总是说“一切都好”。她以为自己选择离开是对小树成长最好的决定——不让他面对父母每日的争吵,不让他成为离婚拉锯战中的筹码。现在她明白了,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。
车子刚拐进小区,周芸就看到了那个蜷缩在保安亭旁的小小身影。保安老李正拿着一件大衣试图披在孩子身上,小树倔强地推开。
“小树!”周芸冲下车。
小树抬起头,脸上有泪痕,但眼神倔强。周芸的心像被狠狠捏了一把,她蹲下身,轻轻抚摸儿子的头发:“怎么回事?”
“他把我赶出来了。”小树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个十四岁的孩子。
周芸的血液瞬间凝固,然后沸腾。她拉起儿子:“走,妈妈带你回家讨个说法。”
“妈,算了...”小树想退缩。
“不能算!”周芸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,这是我们都要面对的事。”
电梯上行的几十秒里,周芸看着镜面中自己苍白的脸。离婚时,她以为自己已经流干了所有眼泪,耗尽了所有愤怒。此刻她才知道,有些火焰从未熄灭,只是等待重新燃起的理由。
站在那扇熟悉的深褐色防盗门前,周芸按响了门铃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
门开了,林建国穿着睡衣,表情从困倦变为惊讶,再变为恼怒:“周芸?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?”
“来问问你,凭什么把我儿子赶出家门。”周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那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
“他在跟你胡说些什么?我不过是说了两句气话...”林建国试图辩解。
“气话?林建国,十四岁的孩子半夜被关在门外,保安打电话让我来接,这叫气话?”周芸的声音开始升高,“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,今晚你是不是让他‘滚出去’了?”
苏梅出现在林建国身后,她已经换上了睡衣,但妆容依然完整:“周姐,有话好好说,大半夜的吵到邻居多不好。建国也是为孩子好,小树现在叛逆得很,动不动就...”
“这里轮不到你说话!”周芸厉声打断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苏梅,又转回林建国身上,“我今天来,是要一个交代,要一个保证,要你清清楚楚地告诉我,这个房子里,到底还有没有我儿子的容身之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