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熬到了午休铃响,他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,没有丝毫犹豫,径直走向了副班主任李学光的办公室。
他需要一个离开这里的理由,一个安静的空间去思考,去寻找答案。
他迅速而简短地申请了请假,
得到批准后,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了压抑的教室和喧嚣的校园。
然而,当他脚步匆匆地刚踏出学校那扇厚重的大门,视线几乎是瞬间凝固了——校门口不远处,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,目光复杂地望着他这个方向。
是陈牧野!
陈叔叔!
这个称呼在林七夜脑海中一闪而过,随即被更深的冰冷所替代。
七年前,姨妈和年幼的表弟阿静惨遭枪杀,他这个一夜之间失去所有亲人的孤儿,生活费和学费确实很大程度上依赖着这位陈叔叔的“接济”。
然而,这份“恩情”在林七夜心中早已扭曲变质,只剩下冰冷的隔阂和难以化解的怨恨。
不仅仅是因为这个陈叔叔,是那个冷酷无情、追杀冷清主任、视人命如草芥的守夜人组织的一员!
更因为七年前,正是这位陈叔叔拍着胸脯向他保证,一定会抓住杀害亲人的凶手。整整七年!
小主,
多少个日日夜夜,
希望燃起又熄灭,承诺的话语犹在耳边,而凶手却如同人间蒸发。
耐心早已在一次次的失望中被消磨殆尽,怨恨却在岁月里悄然滋长。
因此,无论这些年陈牧野表面上对他如何嘘寒问暖、提供经济支持,
在林七夜眼中,这些都带着虚伪和施舍的味道。他是守夜人,这个事实本身就足以让林七夜筑起最高的心墙。
所以,当林七夜的目光与陈牧野接触的刹那,他甚至连一丝停顿都没有,
立刻低下头,猛地转身,朝着相反的方向疾步走去。他不想看见这个人,更不想和他有任何交流。
“小七夜!”陈牧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困惑,在他身后响起,
“怎么了吗?为什么要躲着我?”
林七夜的脚步没有停下,反而更快了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用一种压抑到极点、仿佛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低沉声音回应道:“为什么?你自己心里清楚!”
话语冰冷,
带着毫不掩饰的尖锐指责。
说完,他几乎是跑了起来,瘦削的身影迅速汇入街上的人流,转眼间便消失不见。
陈牧野站在原地,
望着少年决绝离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,嘴唇微微动了动,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沉重又无奈的叹息,
在秋日的微风中飘散:“唉……这误会,怕是越来越深了……”他甚至无法责怪林七夜的不感恩或不理解。
毕竟,当年那个信心满满的承诺是他亲口许下的。而所谓的“经济接济”,
他心中比谁都清楚:其中很大一部分资金,本就是林七夜姨妈生前留下的存款,警方委托他逐步移交;至于他自己补贴的那些,实在微不足道。
就连林七夜后来搬入的新家,
也不是他的功劳,
而是政府考虑到这桩长达七年仍悬而未决、性质恶劣的全市唯一凶杀案受害人家属的特殊情况,出面安置的。
七年未破!
警方的挫败和无奈,他同样感同身受。
而此时,林七夜早已将陈牧野和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在脑后,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奔跑起来,目标无比明确
——沧南市老城区深处,那片迷宫般的古城区,安卿鱼的家,张家宅!